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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1页）

&ldo;哼，爷想去就去，有本事来追啊！&rdo;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，白玉堂轻哼一声打断，袖子一甩，人已往山上掠去。

展昭略一挑眉，眼底一丝光芒掠过，嘴角一抿，已被这顽劣的耗子挑起了难得的好胜之心‐‐想玩？奉陪！

峨眉山势不算高绝，但胜在幽深曲折，两人一路走来，比脚力比身法，所见月下风光秀丽，颇有奇趣，直到最终登临金顶之上，初时那一点争胜之心，早已烟消云散了。

金顶有寺，名为光相，二人远远看去，只见飞阁流丹，静谧无声，当真是个极好极清幽的修行之处。此刻晨光熹微，天边隐约泛着白，寺庙那模模糊糊的轮廓看上去少了庄严，多了神秘，让人心生敬畏，分毫不敢亵渎。

&ldo;这个点儿去打扰恐怕不太好，&rdo;展昭看了看天色，&ldo;我们先在外边转转？&rdo;

&ldo;唔，好啊，&rdo;白玉堂应了一声，一双眼四下看着，咕哝道：&ldo;我记得峨眉山顶有一处舍身崖来着，哪儿呢……诶，那里！&rdo;他顿时喜上眉梢，一把拉了展昭往山崖边跑去。

舍身崖位于金顶之巅，是一块巨大的整块岩石，突出山壁之外，山势极为险要。若是机缘巧合，站在上面可以看见佛光、天灯之类的奇观，本名睹光台，后来不知为何传出了自崖上跳下就可得道成仙的话，引得许多人慕名而来跳崖而死，故而也有摄身崖之名。

两人几步跑了过去，站在山巅崖上，只觉山风扑面，冰凉刺骨，却又无比清新提神，上观天宇，只见曦光淡淡朦胧一片；下瞰大地，只见云海层叠翻涌不休。他们身处其中，只觉天地浩大，江河长流，万物蝼蚁，瞬息来去，胜败荣辱，无可挂怀。两人踏足云端，本身又是玉树琼枝般的飘然身姿，若让寻常人见了，恐怕会认为他们就要乘风而去，羽化登仙。

&ldo;好地方，好风光！&rdo;白玉堂素来喜好山水，此刻一见当即眉开眼笑，连连道：&ldo;真是不虚此行，猫儿，你看如何？&rdo;

&ldo;大好河山，古人诚不欺我。&rdo;展昭笑了一声，转过头去看他，顿时眉头一皱，&ldo;你脸怎么这么红？&rdo;说话间，已伸手探上他的额头，脸色又是一变，&ldo;你发烧了。&rdo;

&ldo;哪有！&rdo;白玉堂一脸不耐烦地挥开猫爪，&ldo;五爷身体好着呢，才没有……&rdo;话才到一半，没留神喉咙里灌进了冷风，顿时咳嗽起来。

展昭沉着脸看着这不让人省心的耗子，想要狠狠心不理他吧，却又看不得他咳得满面通红的模样，忍了没片刻就已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缓声道：&ldo;还逞强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下了水洗澡还跑山上来，山上本来就冷，何况风又大，再说……&rdo;

&ldo;停停停！&rdo;白玉堂好不容易喘匀了，还有力气朝他翻个白眼，&ldo;猫儿，你怎么越来越唠叨了？&rdo;

&ldo;谁叫你不知照顾自己，若是病了伤了，你哥哥嫂嫂知道，叫我如何交待才好？&rdo;

&ldo;谁要你交待？你就是为了跟他们交待？&rdo;白玉堂定定瞧着他，那眉梢一点微微挑起，随即桃花眼眯了眯，带着些鼻音，拖长了声调，&ldo;嗯？&rdo;

展昭不知为何突然心虚起来，&ldo;啊&rdo;的应了一声，&ldo;我的意思是……&rdo;他目光开始游离，看向周围的朦胧云海，&ldo;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风吧？&rdo;

&ldo;不要，爷要看日出！&rdo;果断拒绝了展昭的提议，白玉堂瞪了他一眼，将衣裳一撩，已经坐到了舍身崖上，显然不打算走了。

耗子耍起了无赖，御猫还能拿他如何？展昭看看天色，只见东边的乳白已愈发明显，日出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，想了想，也撩了衣裳在他旁边屈腿坐了下来。

白玉堂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。

展昭有些无奈地看他，但眉眼之中分明满是温柔与纵容。

一时间，两人都静默无声，只听风声浩荡，只见天地无疆，云海山岚在周身飘舞，长发衣摆在风中轻拂。江湖远去，风雨不起，他们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恬静，享受着和彼此共同拥有的这一刻光阴。

浅白色的光晕中，白玉堂的神情也带了些梦幻般的平静，&ldo;猫，你第一次看日出是什么时候？&rdo;

展昭闻言也未转头，只是看着那远处云海，想了想，道：&ldo;是在少室山上，那时候刚刚上山，师父给的第一个功课，就是自己爬上山顶，看了日出再回来。&rdo;

&ldo;少室山啊？你倒从未说过自己的出身，原来是少林寺？&rdo;

&ldo;小时候被师父带上山待了几年，乃是启蒙之地。&rdo;展昭淡淡一笑，一说起当年时光，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怀念之色，轻轻道：&ldo;说来，也很久没回少林了。&rdo;

&ldo;往后有的是机会么，回头爷陪你，正好也去少林寺走走，还是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呢。&rdo;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里的那一丝留恋一丝低落，白玉堂很豪气很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，安慰之余还不忘数落几句，笑道：&ldo;谁叫你那么劳碌命，向包大人告个假不就完了，还怕他扣你工钱不成？那也不怕，爷养你！&rdo;

展昭看着他一副男子汉大丈夫豪气干云的架势，好笑之余，一颗心好像被什么塞满了，填充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，不由得也笑了起来，顺着他道：&ldo;是是是，你白五爷家财万贯，养猫当然不在话下。&rdo;

白玉堂眉开眼笑，&ldo;那是自然！&rdo;

展昭看着他的模样，心中仿佛也钻进了一只小耗子，那细细的尾巴尖儿还到处晃悠，&ldo;你刚刚说，小时候去过少林寺？是什么时候的事？&rdo;

&ldo;那是……&rdo;白玉堂刚刚起了个头，却不知想起了什么，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，似一朵盛开的花突然开始收拢花瓣，一点一点地藏起那最深处的秘密。他眉目轻敛，动了动唇，欲言又止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方幽幽道：&ldo;六七岁吧……陈年旧事，不提也罢。&rdo;

听他话中之意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怅惘，必是勾起了难以释怀的伤心回忆，否则那飞扬桀骜的锦毛鼠，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寂寥落寞？

展昭心里一阵钝痛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眉目微动，最终却是抿了唇什么也没说，只默默地转过了头看向东方天际，缓缓道：&ldo;过去了，就好。&rdo;

白玉堂没有应声，两人就这么双双沉默了下去，各怀心事，看着对面那层叠云海，等待着新一天的黎明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忽然间，展昭只觉肩上一沉，转头看去不由得一愣，只见白玉堂双眸阖上，已是睡了过去。

下一刻，只见金光耀眼，正是旭日破云而出，璀璨无比，绽放万丈光芒。初升的朝阳照在两人身上，那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也蒙上了这淡淡金光，这样近的距离，展昭甚至可以看见他的鼻翼因呼吸而微微颤动，甚至可以看见他脸上那细小的绒毛，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脆弱，让人恨不得捧在心尖上，连呼吸都怕将他惊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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